老天鵝看影劇

《變種軍團》(Legion,或譯大群)是FX與漫威電視共同推出的超級英雄影集,由創作《冰血暴》(Fargo)的Noah Hawley擔任主創。漫威近幾年在大螢幕上獲得空前成功後,也開始將觸角伸往小螢幕,與Netflix推出許多如《夜魔俠》《潔西卡瓊斯》《鐵拳俠》等漫威宇宙影集,而與FX合作的《變種軍團》則是借用了知名《X戰警》系列的設定,但仍是一部獨立於電影版《X戰警》世界觀的原創作品。

《變種軍團》中大部份的角色都是本劇的新創角色,而主角David Haller(Dan Stevens飾演)則是劇中少數直接來自漫畫的主要角色。本劇一開始便透過一段蒙太奇描述David從小到大的過程,他小時候便時常會聽見奇怪的聲音、看見超現實的幻覺,並被醫生診斷為罹患精神分裂症,長大後的David在染上毒癮後使原本的「症狀」變本加厲,在一次試圖自殺後住進了精神病院,這一住便是六年。在醫院裡他認識了一位女病患Syd Barrett(Rachel Keller飾演),不喜歡被人碰觸的Syd後來成為了他的女朋友,但在Syd出院前David與她親吻後雙方居然交換了身體,在Syd身體裡的David便順勢離開了醫院,卻又被一個叫做Division 3的政府組織抓住並拷問,最後在Dr. Melanie Bird(Jean Smart飾演)所帶領的變種人團體幫助下逃離Division 3,開始學習掌控自己的超能力。

《變種軍團》第一季的劇情其實相當單純,故事主軸在於David與寄生在心中的變種人「Shadow King」之間的搏鬥,拜堅強的編劇所賜,本劇卻能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將故事延伸為一部兼具深度與廣度的影集。被帶往變種人據點Summerland的David在自我探索的記憶中不斷受到昔日病友Lenny(Aubrey Plaza飾演)、憤怒男孩及黃眼惡魔等幻覺的困擾,這些超現實的幻覺令觀眾跟David一樣困惑,不禁懷疑所有劇中角色、地點的真實性。隨著劇情的發展,謎團一步步地解開,我們才知道這些幻覺其實都是Shadow King的展現,進而帶出David的身世,將本劇推上高潮。

本劇英文劇名「Legion」是David Haller在漫畫中的別名,漫畫中Legion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變種人之一,他的能力包括了念力、心電感應、扭曲時間、吸收人格等。為了展現David的超能力,《變種軍團》在特效上下的功夫也毫無保留,例如本劇標誌性的廚房爆破場景,及David在老家中為了避免自己與Syd中彈於是將時間放慢並把全部人傳送到「Astral plane」(漫威宇宙中時常出現的異次元概念),都成為令觀眾難忘的場景。

為了呈現精神分裂與迷幻藥的效果,本劇使用大量具藝術性質感的華麗分鏡及蒙太奇,充滿特色的剪輯及拍攝手法令本劇成為今年風格最強烈的影集之一。劇中對於畫面顏色的精準掌握也有助於傳達角色的情緒,例如在醫院中的黃色令人感到舒適與安全,而時常與Lenny連結的紅色則代表著恐懼與危險,最明顯的莫過於第六集中Lenny跳舞的片段。除此之外,劇中也有許多可說是神來一筆的橋段,例如Dr. Bird一行人在David老家中突然變成無聲默劇,以及用黑板上的插畫討論David的身世等,這些充滿趣味的橋段不但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也讓《變種軍團》顯得如此特立獨行。

在配樂方面,復古的合成器電子樂恰如其分替本劇增加緊張氣氛,除了原創配樂外本劇也使用大量70年代的選曲,值得一提的是,本劇主創Noah Hawley想必是英國樂團Pink Floyd的大粉絲,不但在劇中使用了該樂團的歌曲,女主角Syd Barrett的名字更是直接致敬Pink Floyd第一代主唱的名字。雖然《變種軍團》沒有特別設定故事發生的時間點,濃濃的70年代風格卻處處可見,這不只表現在音樂上,也包含了劇中角色的穿著(例如Melanie的丈夫Oliver),本劇的復古味在某種程度上也會讓人想起《冰血暴》第二季、電影《X戰警:第一戰》《X戰警:未來昔日》的故事設定。

除了傑出的故事、畫面及音樂,實力派的演出更是功不可沒。看過《冰血暴》第二季的觀眾應該都對本劇飾演Dr. Melanie Bird的Jean Smart及飾演Syd Barrett的Rachel Keller非常熟悉,她們在《變種軍團》中的表現也可圈可點,而飾演Loudermilk二人組的Amber Midthunder及Bill Irwin也成功展現這兩位共生變種人之間的情感。分別飾演正反兩方主角的Dan Stevens及Aubrey Plaza則毫無疑問交出了本劇最閃亮的演出,David不穩定的精神狀況在Dan Stevens的演出下非常具說服力,而劇中David與英國版自己對話的幽默橋段更是為他量身打造(他是英國演員),飾演Lenny的Aubrey Plaza則是將Shadow King既危險又神經質的特色發揮得淋漓盡致,她奪人目光的演出成功樹立了一位經典反派的形象,沒意外會是今年獎季的熱門人選。

《變種軍團》第一季播出後很快便被FX續訂了第二季,第一季結局也留下了許多伏筆,等待在第二季獲得解答。熟悉漫威漫畫的觀眾應該會知道David的親生父親是一位非常強大的變種人,他的身份在劇中透過David在黑板上的插畫也有明顯的暗示(光頭及英國腔),我們也知道David父親曾打敗Shadow King導致他躲進David的身體裡,結局中附身在Oliver Bird身上的Shadow King勢必會對他尋求復仇,預期這也會是第二季的一大重點。如同大多數的漫威系列作品,《變種軍團》也有一段結局彩蛋,David在彩蛋中被神秘球狀物體抓走,究竟這出自Division 3之手或是他人只能在下一季見分曉。

近年來改編自漫威漫畫的電影、影集不勝枚舉,然而由創作《冰血暴》的Noah Hawley擔任主創代表了《變種軍團》不會是一部典型的超級英雄影集,其迷幻又藝術的展現方式讓人不禁想到大衛林區的電影,可以說是徹底顛覆漫畫改編作品的既定印象,雖然對觀眾來說可能會比較生硬又難以理解,但也因為如此使本劇在一片超級英雄風潮中特別突出,成為少數兼具娛樂性與藝術性的前衛影集,也讓人佩服Noah Hawley的大膽與無極限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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